住。
只见桥中小僧盘膝合掌,闭目念经,二名老僧则展开架势与三道士过招,道士出手凶狠,每式皆欲取老僧性命,老僧招架之余,时刻将小僧护在二人身后,过招的几人武功皆谈不上高深,不过是门派二流,惟带头的红衣道士不常出手,似是隐藏实力,只因他意识到不远处来了一个名绝世高手。
而这名高手正式马车里的风娘。马车停在桥头边,恶汉之前得道士令守住桥头,为的是防止桥中僧人逃跑,也防有路人上桥干扰。
见到来了马车,两名凶徒上前驱赶,其余人等皆注视着桥上的拼杀。
两名凶徒开始大步流星走向车前,谁知脚下越走越慢,刚到车前就倒地而亡,悄无声息,乃至竟未引起其余人的注意。
再看桥上,一名老僧已被击倒,横躺在小僧面前,血口一张一开,小僧低头对着将死的老僧念经。
很快老僧就断了气。
小僧轻抚老僧面颊,为他合目,而自己面色仍不改,依然老成持重,庄严肃穆,全然看不出这是一个十二岁的童子。
他也不顾剩下另一老僧以死相互的搏杀,仍旧是念经,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,仿佛是冷漠,仿佛是不仁。
一旁的红衣道人见道士受伤,突然想起什么,大喝,“和尚,老和尚,今日你们已到末路,何必苦苦挣扎?”
“既至末路,则当以死护佛。”老僧喝回。
“何苦,何苦,你死之后,你身后的活佛谁还能护?待你一死,我们只得将那小佛陀捆缚上路,一路照顾不周也怪不得了!待到王殿,想那天龙是如何处置也无有人规劝罢了!但若你活着跟我回京,念在旧情,说不定你还能在旁上前劝上一劝。此事你较如何?”
“大道轮回,若有此劫数,亦不得违。”
红衣道士一时语塞。
看到同伙道士受伤,行此诱降之举,绝非顾惜同伙性命,此行他人生死皆如草芥,只要自己能抓回小僧,纵使在场全灭也不足为惜,只是方才接近马车的两名的恶汉暴毙的全过程皆被他看在了眼里,他深谙马车上的人绝非等闲,只怕这名高手也是为这小佛而来,只望速速了结,避免伤亡,若待会动起手来,多一名战力也就多一份脱逃的希望。
现今劝降不成,只能自己出手,只盼一招将老僧击毙。
他抽出丹剑,催化掌力寒气与形状于剑身,一指西步,瞬身即至老僧跟前,杀招顿时毕现,一剑已至老僧咽喉。
然此剑终不得成。只见绛光一闪,天地仿似一暗,桥头上恶汉只剩得残肢头颅四散落下,停在老僧喉上的一剑亦为绛衣仙子两指接住。
眼前的女子技艺之高当世亦难逢敌手,容貌身姿更是绝世倾国,俨然高贵的世外仙人,不染红尘一俗,红衣道人全身颤抖,不言一语。
她这样的修为自己怕是万世难追,此战只求能逃,随即翻转剑柄抽身后越,风娘方一松指,其余三道合力攻上,又见绛光一道,三人即毙,就在这一招交瞬之际,红衣道一剑断桥,自己则运起别离步跃入河中,不见了踪影。
桥塌之际,风娘抓住老少两僧瞬身跃至马车边。
目睹一切的马童,算是涨了一生见识,只道这位娘娘真是女降世,今生能俯其足边,为事牛马,亦实是番大造化。
又暗自幻想,若她是我的母亲、师傅该是多好啊。
“多谢少艾救命之恩。”老和尚合手,行礼。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风娘淡淡回道,见惯了江湖杀戮与情欲欲念,此刻正困惑自己拯救天下苍生的执念是否有意义,本欲任其生灭,袖手无视,但却听的红衣道与老僧言语中似有隐情,见一僧已毙,又见小僧年幼,于心不忍,适才出手。
老僧唤清性,小和尚叫净空。一月前清性偕净空入京弘法。京中三日,儒释道三教皆为小和尚净空经坛所传之大道拜服。
此子现年13,却天生慧根,所参所悟皆非世常之度,佛法造诣世人谓先此世而近佛,已远超清性之境界。
此京中几日,恰逢朝中圣上听信妄道谗言,传旨悉毁京中佛寺、发配僧人。佛徒受戮者甚众。净空佛子之名已得广扬,不免遭难,幸得举城佛缘同道助力终得脱身。
一行众乔装改面,分路而行,逃至此处,不料阻劫之数亦不能免,幸得女侠所救,方得佛子周全。
天色将晚,老僧又负了伤,虑得清性见道士追兵悉灭,于是一行人议定将二僧送归寺院再做打算。
路上老少二僧为风娘悉数道实原委后都正襟危坐,闭目念经。而风娘横卧在车厢一侧,以手美腿韵脚毕露,口齿吐息、体香横陈,手足金环碰击之声亦美如丝竹音韵,任得世间圣贤也难自持。
小僧净空念经之余不免偷偷望向风娘美足、兰口以及那洁白的双腿。他一时睁开右眼,一时睁开左眼,一时两眼都闭上,但就是不敢两眼全睁开将这睡梦中的美人饱览一番。
尽管如此,这一切还是瞒不过闭目养息的风娘。她不禁暗度,“毕竟少年,逃也不了豆蔻之年的顽皮和少年萌生的情欲。也罢也罢,哪怕是佛陀转世。”但风娘不知,这是净空有生以来第一次窥探女人的身体。
终于当净空仍单目窥探风娘玉腿的时候,他的余光所见,风娘正睁开双眼看着他,那是一种略带挑逗的目光。
一瞬之间,净空仿佛触电,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,只觉双颊滚烫,每个毛孔中恍如热刺针扎。而风娘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像注视一只柔弱的羊羔一样看着他。
车外的马童一边挥鞭一边唤着马匹,一旁的清性只闭目诵经,世界只剩二人的无声对视。
那对视只存在一瞥,那一瞥之内,净空已不再是活佛,而是一个沉迷妄想的少年,一个充满了七情六欲的众生一度。但一瞥也仅是一瞥,一瞥之后,天地具怀于胸,宇宙之大尽入法眼。他没有对风娘挑逗的目光做出反应,双目再次和上,心重归云海。
风娘本就不以为意,于她不过是逗弄孩童之举,就像多年前逗弄仍是孩提的叶枫,于是又再闭上双目,一手拾掇了下裙摆。裙摆微扬,在车内扬起淡淡香风。
法雨寺
入夜良久,一行人终至法雨寺。